What is Qiaopi
大海的来信
我诞生在异乡的夜里。写信的人可能在码头、矿山、店铺或橡胶园里忙了一整天,终于坐下来,把欠家里的话写给父母、妻子、儿女。
“批”在闽南语中是“书信”的意思。可我不只是一封信。我常常夹着汇款,写着银钱怎样分给家里人,哪一份给父母,哪一份还债,哪一份留给孩子读书。
“一封批,银几许,跨越山海,辗转归乡。”
暗语里的银钱
有时,我不能把钱数写得太直白。于是“烟纸”“门牌”“饼干”这些寻常词,就成了我的暗号。外人看见只是日常物件,家里人却能读出银钱数目。
二战期间及战后,南洋各地对华侨汇款多有限制。为了平安抵达,我学会了拐弯说话。批局、侨眷、海外联号之间,也一起守住这套隐语。
写批注意
出门之前,批局会替我检查衣襟。哪里不能写,哪里要改成代名词,哪里要避开政治军事话题,都有人一再提醒。
有的批封上盖着“写批注意”:南洋检查严,回批内请勿谈及军事政治。还有章戳提醒,外面不要写银码和地址,批内银码须改用代名词。这不是繁文缛节,是为了保护远方的寄款人。
诚信构成的道德链
我从寄信人手里交给批局,又经过水客、邮路、联号、侨眷。每一站都要有人守信。少了任何一环,我身上的血汗钱都可能迷失在海上。
有时,寄信人一时周转困难,批局会先替他垫款,叫作“赊批”。等家人回批到了,再慢慢还。这条路靠的不是机器,而是人与人之间愿意相信。
已经成为历史,但仍在发光
后来,我不再频繁出现在码头和批局。但我留下的路,还能让人看见华侨与故乡怎样彼此支撑:修房、还债、办学、济困、养家。
今天你打开这个网站,看见的不是一批静止的档案,而是一群人曾经托付给我的生活:拼搏、勤俭、诚信,也有爱国爱乡和一生难断的思念。